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灿烂的记忆:丝绸之路上的金属艺术千年画卷

“灿烂的记忆:亚洲文明古国金属艺术展”展览现场。

牛车苏美尔早期王朝(公元前2500年左右)。

子形来通古波斯帝国(公元前3世纪-公元3世纪)。

人首(马)纹树形铜饰片战国晚期—西汉(公元前259年—公元8年)。

山羊形铜来通阿契美尼德王朝时期(公元前500年—前300年左右)。

绿松石金鹿巴克特里亚王国时期(公元前100年—前1年左右)。

  日前,由成都博物馆、平山郁夫丝绸之路美术馆联合主办的“灿烂的记忆:亚洲文明古国金属艺术展”在成博3楼临展厅免费向公众开放。
  展览展出来自平山郁夫丝绸之路美术馆、凉山彝族自治州博物馆的268件/套金属器经典藏品,展现亚欧大陆不同文明和地区金属艺术发展、传播的轨迹,在金属与美的硬核碰撞中,为观众带来古老文明王国瑰丽的金属艺术画卷。

感受水与火的碰撞 金属器展品一窥古老文明

  走进铜山金穴般的展厅中,这里囊括了苏美尔文明、哈拉帕文明、阿姆河文明、新亚述王国、乌拉尔图王国、波斯帝国、希腊化王国、贵霜帝国、萨珊波斯帝国等亚洲文明古国的文化积淀,以及牵系万千又各具特色的金属艺术风貌。
  其中,古老而原始的牛车,承载了苏美尔人对繁衍生息的朴素信仰;铭刻着“天下四方之王”的纳拉姆辛王铭文斧,器身斑驳却庄重威严;栩栩如生的山羊纹把手杯,纹路自然成趣;别致精巧的金王冠,展现希腊化王国的璀璨成就……
  为了使观众更清晰地了解到金属器发展的历史脉络,展厅以文明迭代为线索,直观地呈现出亚洲各文明古国金属器的形制流变。据此次展览设计负责人付小玲介绍,本次展览在展厅的设计上也有些小巧思:“我们利用不规则阶梯,为大家营造出两河流域的氛围,特别是在第二单元,将冶金代表的火和两河流域所代表的水相结合,做了特别的造型设计。”
  在众多精美的器具中,一件来自苏美尔早期王朝的铜牛车吸引了不少观众的注意,它是本次展览中年代最久远的一件器具,硕大的牛角似乎与大家印象中的牛相距甚远。“牛角象征着生殖与力量,这个时期由于对自然原始的崇拜,往往将牛角做大,体现出人们对于自然的敬畏和尊崇。”策展人张倩影介绍。
  从这件展品也可以看出,牛不仅受到中国人的重视,将其雕刻在各大器具上形成民族图腾,同样也受到亚洲各流域文明的喜爱。
  站在多元文明十字路口的阿姆河文明,是高度发达的城市农耕文明,因此也出现了许多以牛、羊等动物形象以及几何图案和植物为主题的镂空印章以及精巧的化妆容器。展品中,“牛形化妆容器”受到了不少女孩的关注。这些化妆容器大多拉长了牛的身体,或呈跪姿状,或呈站立形,都精美小巧、造型别致。
  “这是阿姆河文明和两河流域文明最大的区别,其更追求自然和妆饰,往往会放有矿物粉末所做成的眼线膏,起到日常防护和驱蚊虫的作用,像我们熟知的埃及壁画中眼部的颜色,其实用的就是这种容器盛放的眼线膏。”张倩影说。

以金属器为媒 见证古国文明的交流融汇

  在金属器发展的千年文明中,各地区和文明以金属器为媒,不断传播、交流冶铸技术与冶金工艺,相互借鉴发展,共同绘就瑰丽的金属艺术画卷。作为世界四大文明古国之一的中国,同样也呈现出灿烂的文化底蕴和无上的劳动智慧。
  展览现场,萨珊王朝的帝王狩猎纹盘、鎏金银壶等精致器物令人注目。随着丝绸之路交流加深,魏晋南北朝期间,萨珊波斯艺术中以生命树为中心的装饰手法图案成为中国织物的典型纹饰。
  面对异域文化,唐人结合自身的生活和审美习惯,对其吸收并创新。譬如,唐代狩猎纹筒腹银高脚杯,其多曲的特征与萨珊长杯几乎完全一致,但杯体加深、口沿外敞、足部增高等特征又与萨珊长杯有着微妙的区别。
  “这样设计就是为了让它更符合国人使用习惯,所以可以看到中国并非完全地拿来使用,会借鉴有用的部分,但同时也会加入创新。”张倩影说,不光是器型的借鉴,纹样上也是如此。唐代金银器皿中还有一些特别的纹样装饰也是在萨珊金银器的影响下出现的,如“徽章式纹样”,是一种以动物形象为中心,周围绕以绳索纹圆框或花瓣组成的图案。
  展览中,也精选了来自四川盐源的战国晚期羊首形雷纹杖、蛇尾杖,它们造型奇异、霸气十足,2件枝形饰片缀有动物、植物、人物的抽象线条,还有1件独具特色的铜带饰,实证了西南、西北地区及欧亚草原青铜文化交流的历史,是中华文明多元一体格局和文明交流互鉴的生动体现。

象征着身份和地位 流行于亚欧的古老饮酒器

  在展览展出的众多精美文物中,能看到一件来自阿契美尼德王朝时期的山羊形铜来通杯,虽难掩岁月留下的痕迹,但精美的制作及三维立体的兽身造型仍引得在场观众注目。
  牛首、羊首、豹首、狮首、马首……在网络中查阅不同时期来通杯的造型,就能发现来通杯样式多样,大多以某种动物头部的写实形象为器底,器身则为杯体。而关于来通杯的起源,有研究认为,早期来通杯是在小亚细亚的赫梯文明血祭仪式中产生。也有说法认为,来通杯最早可能是以动物角制作而成的饮器,在不断的殖民扩张、贸易交换等因素作用下,从地中海到西亚、中亚,希腊文明、罗马文明,再到中亚的波斯文明、粟特文明中都可以见到它的踪影。
  此次展览的亮点之一,是来自阿契美尼德王朝的山羊铜来通杯,它以山羊为杯底,羊角向后弯曲且有多个节,前蹄向内蜷缩在身前,和大部分来通杯不同,它的杯身环绕着一条条水平花纹,更加别致。
  有趣的是,来通杯的液体并非从上方倾斜倒出,真正的流水口位于兽身或兽口之中。“阿契美尼德王朝认为,来通杯象征着身份和地位,从兽口中流出的液体被看作是神圣不可侵犯的。也就是说,来通杯主要适用于较为重要场合,而非日常使用。”张倩影说,来通杯所代表的神圣、尊贵的理念内核根植人们心中,曾有用来通杯注酒可以防止中毒、举起“来通”将酒一饮而尽是向神致敬的说法。
  展览中,还有一件狮子形来通杯来自古波斯帝国。波斯帝国是历史上第一个横跨欧亚非三大洲的帝国,在这件文物中也能看到波斯帝国兼收并蓄,形成了器物精致、工整、肃穆的风格。
  与此同时,来通杯的造型也在流传中不断发生着演变,有兽角形、兽首形、人首形、兽身形等,材质也从早期的陶器,发展出青铜、金、银、象牙、玻璃等,体现了各文明的历史脉络和文化积淀,更反映了亚欧大陆民族间的动态交流。

横跨数千年岁月 见证文明的交流与碰撞

  说起来通杯,就不得不提到一件中国国宝。出土于陕西西安何家村窖藏的唐兽首玛瑙杯,相信不少文博爱好者不会感到陌生。被列入《首批禁止出国(境)展览文物目录》的唐兽首玛瑙杯,通体抛光,晶莹剔透,采用兽首造型,状如俯卧的羚羊头,又似横置的牛首,透着富贵华丽之气,杯体采用的玛瑙更是选用了世界上极为罕见的缠丝玛瑙。而特别的是,玛瑙杯的兽嘴部镶嵌金圆帽,可以取下流出液体,这点不同于中国传统的角杯,且杯子器型与亚欧地区的来通杯相似。所以,在专家学者的共识中,认为这是东西方文明的火花交流碰撞的产物。
  无独有偶,浙江云和一唐代古墓曾出土“唐三彩来通杯”。此外,辽宁省朝阳市北郊唐墓出土的唐三彩角杯,整体造型为一只孔雀,其首回顾与尾相接,造型与西方的“来通杯”十分相似。可见,随着丝绸之路的传播,类似兽底立体瓶身的来通杯也来到了中国。并且这种外来器物的新颖造型和纹样,引起了中国工匠的创作热情,于是还出现了金、银、玛瑙、三彩等不同材质的来通杯。
  “来通杯到了唐朝,材质也高级了很多,主要为金银材质。”张倩影介绍,杯子的造型也从早期“来通式”到唐代“龙首式”“犀角式”“卧鸭式”“立禽式”,呈现了多种文化因素的相互影响。
  时光流逝,岁月变迁,虽然在历史的洪流中,不少古国已然覆灭,但其文化却通过不同的媒介得以延续,经由战乱、贸易、文化交流等方式,迈向更广阔的空间。就像这件在千年岁月里流传至亚洲的来通杯,记录下了灿烂又辉煌的文化记忆,成了承载人类文明发展的物质见证,在数千年之后仍能面对展厅中人潮如织的游客,诉说那段难以忘却的历史。
  华西都市报-封面新闻记者 李雨心 实习生 王邵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