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坡大家讲”清明特辑今日上线
陶宗勤(右)拿着短松冈的松枝,与刘楠站在“思乡柏”林里对话。文博摄
千年前,苏轼在《江城子》中以“明月夜,短松冈”遥寄对亡妻的思念。这短松冈既是眉山苏坟山上他“手植青松三万栽”之处,更承载着苏轼对故土的深情和对亲人的思念。而在千里之外的河南平顶山市郏县三苏园,数百株“思乡柏”的树冠集体向西南倾斜,仿佛朝着蜀地方向日夜凝望,以另一种姿态延续着东坡的乡愁。松冈与古柏,一南一北,共同诉说着一个关于根脉与守望的千年故事。
清明将至,当春风吹过短松冈的松枝,拂过三苏园的古柏,一场跨越时空的文化对话即将展开。4月3日,《东坡大家讲》清明特别节目将全新上线,此次节目从东坡故里眉山出发,前往其归葬地郏县,通过两地守墓人的视角,讲述东坡文化传承的动人篇章。
本期节目邀请到郏县籍中国传媒大学副教授、守护苏东坡云村联盟发起人刘楠,以及眉山东坡区永光村村民、守护苏氏墓地42年的四川省十佳文物志愿者陶宗勤,通过一场跨越千里的祭扫仪式、一次跨越时空的文化对话,探寻“谁在守护苏东坡”的答案,展现东坡文化在当代的生命力。
出眉山城驱车十余分钟,便来到东坡区永光村的苏氏家族墓地。这里安葬着苏洵与程夫人,长眠着苏轼发妻王弗,更立有苏轼、苏辙的衣冠冢。当地人称这里为“苏坟山”,更因那首传诵千古的《江城子》,亲切地唤作“短松冈”。
在这片松冈上,苏轼兄弟曾为父母守孝六载,苏轼为王弗守墓三年。两千多个日夜的松涛明月,见证了苏轼对至亲的无尽思念。然而命运弄人,自守孝期满离乡后,苏轼再未能回到这片土地。
1101年,历尽沧桑的苏轼在常州病逝,临终嘱托“即死,葬我嵩山下”。其弟苏辙将兄长灵柩安葬于郏县小峨眉山,并嘱咐自己身后亦归葬于此。后人增修苏洵衣冠冢,遂成今日“三苏坟”。关于苏轼归葬地的选择,学界众说纷纭,或因其山形酷似故乡峨眉,或为方便苏辙照料,更因那份“夜雨对床”的兄弟之约。
河南郏县,自此成了苏轼永远的长眠之地。千年后,当四川眉山短松冈的松枝与河南郏县三苏园的古柏隔空相望,成为东坡精神的“根系与年轮”,眉山、郏县两地也成了“生死之交”,吸引无数人到此拜谒先贤。
在为苏洵墓守墓的40多年里,陶宗勤见过了太多来苏坟山的“苏迷”。他们有的在墓前独坐通宵,有的以香烟代替,只为向三苏献上一炷心香;目睹了“苏迷”们的虔诚,这位朴实的农民也被深深地感动。
陶宗勤的老家,与苏氏墓地相邻。从小,老祖母就告诉他:“这是眉山名人‘三苏’的墓。”长大后,经常在附近干农活、打理果园的陶宗勤,渐渐自发成了守墓人,每天总会情不自禁去墓地看看,扫一扫落叶。而这一干,就是42年。多年来,受“三苏”熏陶的陶宗勤一直有一个愿望,便是去河南郏县为苏轼、苏辙两兄弟扫一次墓。
今年清明前夕,这趟跨越千里的祭扫得以再次成行。出发的那天,陶宗勤专程带上了春天的礼物:苏洵墓旁的土、老翁井的水、短松冈的松枝,还有眉山的春橘、春笋和腊肉,每一样都饱含家乡的情谊。
而在郏县三苏园这头,还有一位东坡守护人在等着他。身为郏县人的刘楠,不仅是中国传媒大学副教授,还是守护苏东坡云村联盟发起人,因此也被苏坟寺村的村民们亲切地称为“云村长”。
“无论是像陶宗勤和苏坟寺村村民这样的守墓人,还是线上的‘云村民’,大家做的都是同一件事——守护苏东坡,而守护苏东坡,实际守护的是三苏文脉,传承的是东坡文化。”刘楠说。
自1984年自愿守护眉山苏氏家族墓地以来,陶宗勤为四座墓冢的落叶扫了四十载春秋。他带着游客的提问自学宋史,写下《苏氏墓地史话》,甚至自费重走东坡贬谪之路,在儋州茅屋前、惠州西湖畔触摸东坡的余温。而郏县三苏园的守护,则是一场跨越900多年的集体传承。“村民世代相传‘不动三苏园一草一木’的家训,孩童认古柏为‘干爹’,村民将东坡视为庇佑乡邻的‘守护神’。”刘楠说。此外,她发起的“云村民”计划,更以数字技术连接全国乃至全球东坡文化爱好者,并联动东坡遗迹地,让松柏根系在云端“生长”。
因此,在本地东坡大家讲的节目中,除了举行一场隆重而又特别的清明祭扫外,刘楠、陶宗勤以及眉山三苏祠文博馆员翟晓楠,将围绕守墓人的使命与情感、两地文化实践的联动、传统仪式与当代创新的融合等话题展开讨论。从守护墓地的亲身经历,到东坡精神对当代生活的启示;从两地文化遗产保护的特色举措,到通过现代媒介传承东坡文化的创新路径,都将在本次座谈中深入探讨。
松柏长青处,皆是吾乡。当故土的水土洒向墓茔,当“苏粉”的来信随风散入柏林,这次跨越时空的对话,也让东坡先生回家和团圆的夙愿终得圆满。
华西都市报-封面新闻记者 王越欣 李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