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克用墓出土的“晋王墓志”。图据新华社

　　复旦大学科技考古团队根据李克用颅骨和基因数据制作了李克用的肖像复原示意图。 图据新华社

《五代史补》对沙陀人外貌的相关记载。（截图）

　　据新华社报道，5月5日，复旦大学科技考古团队披露了唐河东节度使李克用肖像复原示意图。据介绍，李克用容貌复原并非“凭空想象”，复旦大学文物与博物馆学系科技考古团队根据李克用颅骨和基因数据制作了这一肖像复原示意图。古基因组研究显示，一代枭雄、沙陀首领李克用长着黑色或深棕色头发，肤色偏浅，相貌勇武雄伟。
　　史书记载，李克用“尤善骑射”，曾流亡于达靼部落，为了立威，他常常展现自己的射术，因弯弓射箭连贯双雕让达靼人拜服不已。15岁时，由于他骁勇善战，军中称之为“飞虎子”。李克用一生时而反唐，时而又归顺朝廷。唐军剿灭黄巢军收复长安，“克用功第一”。李克用后因救唐昭宗有功，被封为晋王，此后长期与梁王朱温争夺天下，朱温篡唐称帝后，李克用仍沿用大唐年号。直至908年，李克用病死，葬于山西代县。923年，李克用的儿子李存勖建立后唐，他被追谥为武皇帝，庙号太祖。
　　李克用究竟长啥样？史书中对李克用及沙陀人的外貌是如何记载的呢？

1李克用先祖为西突厥沙陀人

　　薛居正监修的《旧五代史》记载，李克用先祖出自西突厥，本姓朱耶（《新五代史》作“朱邪”），始祖为拔野（《新五代史》作“拔野古”），唐太宗时破西突厥诸部，置沙陀督府，以拔野为都督，子孙五世相承，这一支西突厥部就自号沙陀。北宋陶岳《五代史补》记载，李克用的先祖出生在一个雕巢中，“诸族传养之，遂以‘诸爷’为氏”，意思为不是一父所养。后来讹传中，以“诸”为“朱”，以“爷”为“耶”，称为朱耶氏。
　　然而，欧阳修撰写《新五代史》时说，“予考于传记，其说皆非也。”据欧阳修考证，朱邪不是西突厥人的姓氏，而是西突厥一个部族的称号。拔野古也不是李克用等沙陀人的始祖，而是与朱邪部族同时期的一个小部族。唐太宗时破西突厥，将西突厥各部族分开，设置十三州，以同罗为龟林都督府，仆骨为金微都督府，拔野古为幽陵都督府，并没有设置沙陀府。唐初，西突厥大的部族有铁勒、延陀之类，还有同罗、拔野古等十几个小部族，又有处月、处密等更小的部族。李克用先祖所属的朱邪部即处月部的别称。
　　唐高宗永徽二年（651年），处月部朱邪孤注跟随阿史那贺鲁在牢山之战中被契苾何力击败，朱邪氏此后在史书上销声匿迹，又过了约一百五六十年，唐宪宗（778—820年）时，李克用的曾祖朱邪尽忠、祖父朱邪执宜又活跃起来，朱邪尽忠为沙陀府都督，这一支西突厥部族自称沙陀人，以朱邪为姓。
　　唐代沙陀的范围大概就在今新疆天山东支博格达山以南，巴里坤湖以东地区。

2

研究证明李克用是混血儿

　　李克用（856-908年）不是出生在西域沙陀，他于856年生于神武川的新城，大概在今天的山西省山阴县和应县范围内。唐懿宗咸通十年（869年），其父朱邪赤心跟随神策大将军康承训讨伐徐州起义军领袖庞勋，以战功拜单于大都护、振武军节度使，被朝廷赐姓名为李国昌。李克用是李国昌第三子，母亲为秦氏，或为汉族女子。
　　最新研究成果显示，李克用的父系遗传类型属于R1a-Z93的下游支系，该基因是欧亚草原游牧民族最常见的父系基因标记之一，而他母系遗传单倍型为C4a1a+195，与古代北方游牧民族以及汉族联系紧密。2026年4月29日，学术期刊《遗传学和基因组学杂志》在线发表复旦大学文物与博物馆学系文少卿副教授团队联合代县文物保护所（博物馆）等单位合作的研究论文。该研究对李克用的古基因组进行了全面分析，得出了上述结论。文少卿解释：“李克用的遗传构成属于典型的‘东西方混合’，大约53.4%的祖先成分来自古东北亚，另外46.6%来自西部草原。”
　　另据文博山西微信公众号文章介绍，这种“西方父系+东方母系”的组合模式，表明沙陀精英的形成经历了跨越欧亚大陆的深度融合过程。

3

史书记载李克用为“独眼龙”

　　史书没有明确描写李克用的外貌及族群特征，但记录了他眼部的伤残情况。《旧五代史》记载：“一目微眇，故其时号为‘独眼龙’。”《新五代史》记载：“其一目眇，及其贵也，又号‘独眼龙’。”眇，本义指一只眼小，但不影响视力。如《说文》：“眇，一目小也。”《易经·履卦》：“眇能视，跛能履。”后来眇字引申义为瞎了一只眼，再之后也可指两眼俱瞎。李克用的情况应属于一只眼因伤残致瞎。
　　《五代史补·敬新磨狎侮条》记载：“庄宗（李存勖）出自沙陀部落，既得天下，多用蕃部子弟为左右侍卫，高鼻深目者甚众。”庄宗宠爱的伶官敬新磨（也作镜新磨），平常很嫉恨这些人，他经常对人说：“此辈虽硬弓长箭，今天下已定，无所施矣。惟有一般胜于人者，鼻孔大，眼睛深耳，他不足数也。”意思是这些沙陀人虽然擅长拉硬弓射长箭，但是如今天下已经平定，他们也没什么用武之地了，只有一样胜过别人的地方，就是鼻孔大、眼睛深陷罢了，其他的都不值得一提。这段话进一步描述了沙陀侍卫多有高鼻深目的特征。这些正史和杂史中的直接记载并非孤例，体现了五代时民族体貌差异仍较易辨识。
　　华西都市报-封面新闻
　　记者文康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