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盐道街小学(通桂校区)六年级3班蔡尚容
很长一段时间里,诗词在我心目中,不过是课本上需要背诵的句子,离生活很远。直到那个秋夜,我回到老家推开门的瞬间,秋风迎面而来,一句诗不经意间钻进脑海:“秋风起兮白云飞。”突然间,世界仿佛不一样了,老家还是那个老家,门还是那道老旧的门,可眼前的一切似乎有了不一样的意义。
那个夜格外静,只有蟋蟀的低吟和晚风拂过树叶的簌簌声。远处,老槐树的影子
被月光拉得斜长。独自走在田埂上,四周是一望无际的田野,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
稻花气息,还有泥土被露水濡湿后散发的清冽味道。若是从前,我定会觉得“天凉了”,
然后加快脚步回家。但现在,我却放慢了脚步,悠悠地吟出“天阶夜色凉如水,坐看牵牛
织女星。”乡野虽没有石阶,但那种无处安放的秋意,却与千年前的诗人相通。
再向前走去,月光洒下,如同倾泻了一地银白的轻纱。忽然想起苏轼的那句“明月如霜,好风如水”,读来只觉唇齿生凉。一下就明白了古人为什么喜欢望月抒情。因为这样的夜,这样的秋,本就是柔软而澄澈的,想什么都可以,也可以什么都不想,任凭思绪被这似水的月光洗涤得干干净净。
田埂的尽头是一片树林。树挨着树,叶子连着叶子,月光从缝隙间漏下,如同碎银般铺了满地,宛如“微微风簇浪,散作满河星”。风过林梢,树叶沙沙作响,那声音忽远忽近,像有人在耳边低语着古老的故事。我循着那条碎银铺就的小路慢慢走,脚下是松软的泥土,带着秋露的微凉,感觉自己也要化在这片无边的澄澈中了。脚步不由得慢下来,慢到几乎感觉不到自己在移动。“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此情此景,我仿佛化身王维,在古老光影中驻足。那千年之前的文字径直落入我的眼中,我仿佛沉浸在一个名为“秋”的沉梦中。
这个秋夜,有了诗词的加入,一切都变得不同。我不再是一个人在散步,而是在和
千年前的朋友们共赏这美丽夜色。而往后的岁月,也将因此多了无数个可以被诗意点
亮的瞬间。那夜之后,诗词便不再是课本里的句子,而是藏在每一阵秋风、每一片月光
里的老友。
生活,就这样因诗词而愈发美好了。
这是一篇充满灵气的散文。小作者没有堆砌华丽的辞藻,而是以一次真实的秋夜漫步为线索,让诗词自然而然地“长”进生活的肌理。最打动人的是那种“发现感”——从“秋风起兮白云飞”的猛然开悟,到“天阶夜色凉如水”的悠然吟诵,再到“明月松间照”的身心合一,诗词不再是课本上需要背诵的句子,而是化作了脚下的泥土、头顶的月光、耳畔的风声。全篇文字清新如水,意境澄澈如秋。尤其值得一提的是,小作者巧妙地将多位诗人的名句融入同一场景,却丝毫不显生硬,这样的文字,本身就是一首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