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成骧及光绪皇帝题写的“状元及第”匾。图据成都方志微信公众号
骆成骧状元殿试卷。图据四川方志图库
栀子花开的季节,漫步内江资中的状元街,眼前浮现出高考考场上学子们奋笔疾书、逐梦未来的场景。百余年前,从资州(今内江市资中县)走出去的骆成骧(xiāng),也如今日之高考学子一般,经历寒窗苦读,最终凭借一身才学,在清朝开科取士中考取状元,填补了清朝四川无状元的空白。
骆成骧(1865年—1926年),字公骕,资中舒家桥人。《资中县志》记载:“父文廷,少孤贫。”其父骆文廷家庭穷困,但饱读诗书,在清同治年间中秀才,曾任南充县教谕及陕西汧阳县知县。
骆成骧耳濡目染,从小跟着父亲读书写字,9岁时先在成都锦江书院读书,17岁中秀才,两年后以岁试第一调入成都尊经书院深造。该书院成立于清同治十三年(1874年),由多位四川名士、官员联手创办。书院以“通经学古课蜀士”为宗旨,旨在培养蜀地优秀人才。骆成骧入学时,正值书院创立十年,他师从经学大师王闿运。
王闿运系湖南湘潭人,在经学、文学等多个领域卓有建树。清光绪五年(1879年),王闿运应四川总督丁宝桢之邀来到成都,担任尊经书院的山长。名师出高徒,骆成骧博学精思,成绩优异,深得老师器重。
骆成骧抱着“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初心,等待一展抱负的时机。1895年,在中日甲午战争中战败以后,以李鸿章为代表的清政府同日本首相伊藤博文、外务大臣陆奥宗光等在马关签订了丧权辱国的《马关条约》,随之发生著名的“公车上书”事件,改革旧制、推进新法之声震动朝野。光绪皇帝迫于时局变化,亦生变法之心,急欲从殿试中发现人才。
就在这一年,骆成骧参加殿试,在其长篇策对中,谈古论今,针砭时弊,提出整军练兵、惩治贪官、厉行节俭、兴修水利等四项“自强之计”。论证变法自强不但符合“祖制”,而且势在必行,每条对策皆切中要害,兼具远见与务实,这正投合光绪心意。当正考官、尚书徐桐将前十名荐卷呈皇帝亲阅时,光绪即被骆成骧的文章打动,特“钦定第一”。
俗话说“三十而立”,这一年,骆成骧刚好30岁,打破清朝200余年四川无状元的“天荒”,也成为科举史上特殊的收尾——10年后,科举废除,再无状元。自此,蜀地状元文脉封笔,成为永恒绝响,骆成骧也见证了科举制度的朽亡。
骆成骧堪称人间清醒,在中状元后,他授翰林院修撰(正五品),当时康有为曾到四川会馆拜望他,谈及变法问题。1916年,骆成骧曾在一篇文章中回忆,“甲午乙未,隐忧谁恤,我告南海(指康有为),渐之勿急。”
骆成骧不仅对时局有清醒认知,而且始终不改布衣本色,一生清贫,被尊为“穷状元”。有人提议为他修建状元府,被婉言谢绝;回乡省亲,他常着土蓝布长衫、青布圆口鞋,手持长烟杆,不喜人称“状元公”,唯愿唤“老先生”。虽曾任过四川省临时议会议长、都督府顾问、四川筹赈局督办等职,但家无恒产。骆成骧对四川大小军阀长期混战、祸害百姓一直很反感。一次赴宴,恰逢川军三个军长在座,骆成骧乘醉讽曰:“你们三个军长今天都在这里,正好比武,分个胜负,看谁是英雄,何必劳民伤财,拿兵打仗!”三个军长只好苦笑道:“状元公醉了,状元公醉了!”
骆成骧一生心系教育与家国,为蜀地的教育事业奔走不息。1898年,他受聘为京师大学堂(北京大学前身)提调,操持校务,创办“蜀学堂”,讲习新学,推动教育近代化。民国后,他历任四川省议会议长、四川高等学校校长、国学专门学校校长,为四川大学奠基奔走。1922年,他力主在四川高等学校基础上创办四川大学,晚年心血,尽付教育。
如今,状元已成历史符号,而骆成骧的风骨与精神,在巴蜀大地从未褪色,提醒着每一个高考逐梦人:笔尖可绘前程,初心可抵岁月,风骨照耀千秋。
据“天府新视界”微信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