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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苦瓜

□成都四十九中吕 柯漫 指导老师 周先文

  奶奶似乎对苦瓜情有独钟,她喜欢用苦瓜炒菜,喜欢用苦瓜炖汤,还喜欢用苦瓜泡茶。总之,不论怎么做,她都说苦瓜好。
  苦瓜看起来丑丑的,绿色的身子上堆满了疙瘩,瘦瘦小小的苦瓜,放在那群五颜六色的蔬菜中,显得十分不起眼。
  奶奶也总是穿着几件朴素的衣服,和苦瓜一样不起眼。我想,难道是奶奶和苦瓜有相同之处,所以才惺惺相惜?
  奶奶最喜欢做苦瓜炒蛋这道菜。她先把苦瓜切成薄薄的片,全部堆积在菜板上。窗外的阳光透了进来,偷偷溜上苦瓜片,阳光与苦瓜相衬,远远看去就像是翡翠似的,发出温柔的光。我偶尔往厨房里一瞥,好似也没有初见时那么丑陋!
  很快,奶奶将炒好的苦瓜炒蛋端上了餐桌,叫我来吃饭,自己却转身去了厨房。她总是喜欢在吃饭前就把锅碗瓢盆收拾干净。厨房明明有洗碗机,她却总觉得没有自己手洗得干净。
  我早已见怪不怪,端详起眼前这盘菜来,浅绿色的苦瓜和鲜黄色的蛋相互映衬,让人看了后食欲大开。很快,我尝了一口,一下子跑开了,我跑去厨房震惊地问奶奶:“这菜怎么这么苦哇?怎么可能有人爱吃啊?”
  奶奶笑呵呵地看着我说:“苦是苦啊!但苦瓜是可以清热的哦,吃多了对身体好呢!”我对此不以为然,只得不情愿地嚼上几片。
  有一次回老家,我看见一架藤上挂着几条红色的蔬菜,阳光照在上面,像是红彤彤的灯笼一样,让人看了垂涎欲滴。我便跑去问奶奶:“这是什么?我可以吃吗?”
  奶奶当即笑了起来:“哈哈哈,你不是不爱吃苦瓜吗?这就是苦瓜啊!”我愣了愣神,觉得太不可思议了,苦瓜长得那么丑,还苦,和这个漂亮的东西真的是同一个吗?
  奶奶似乎是看出了我的疑惑,伸手摘了一个,苦瓜很软,轻轻一捏就爆开了,里面的红色果瓤流了出来,奶奶捏着递给我吃。小孩子似乎对漂亮的东西一点儿抵抗力都没有,我想都没想就吃了下去。
  预想中的苦并没有出现,反而是一种清甜弥漫在了嘴里。我咂巴着嘴,问道:“为什么味道不一样啊?”奶奶说:“嘿嘿,这是苦瓜完全成熟后的样子和味
  道。其实和我们一样啊,人生总得吃点
  苦,先苦后甜嘛!”
  奶奶总是这么想得开,因为她认为
  自己也是一样的。有一次,她不小心摔倒了,却什么也不说,依旧照常做着饭。只是偶尔扶着墙、靠着桌子休息一会儿,除了偶尔拧拧眉头,她和平时没有任何不同。苦瓜的苦,都藏在那身疙瘩里;奶奶的苦,也都被她咽进了肚子里。
  直到一周过后,她才说:“哎哟,我最
  近有一点痛哦。”我妈赶紧紧张地问:“是不是摔到哪里了哦?”妈妈认为老年
  人最经不起摔了。但奶奶不以为意地摆
  摆手,嘴里念着:“没得事儿,没得事儿,能有啥事嘛!”
  直到去了医院,才知道是骨折了,爸
  爸埋怨奶奶这么晚才说。但奶奶却笑呵呵地说:“没事,人生总得吃点苦,毕竟先苦后甜嘛。”
  很多年过去了,奶奶也走了很多年
  了。但每年看到那加了苦瓜的汤时,我总能想起奶奶。她总说人生先苦后甜,却在独自承载了那些辛苦后,将最后的清甜留给了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