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叔婶,是农村的女强人,泼辣能干,能说会道。早年,她要我代她给在部队的儿子写封信,因为对儿子有点意见,她开口先是一声叹息:“哎呀,我才是‘燕子衔儿空费力’啊。”我顿时一惊,这是她的口头创作啊,那么生动有趣。因为关于燕子的民间说法,我还从来没有听到过这样的语句。但它又不是打胡乱说的,那么在理。
对于燕子,民间说它是吉祥鸟,燕子来你家筑巢,是喜事,便有谚语“喜燕来朝”一说。民间认为,你家一定有喜事,燕子才会上门朝贺,或者会给你家带来好运。燕子也是灵鸟,谁对它不友善,或者伤害过它,它是不会再进你家门的,因此民间又有“燕子不进仇家”之语。
叔婶那句话,表面看似乎有点不妥,因为燕子不可能像猫狗那样会衔儿,但它整个育雏过程,全是嘴衔的功夫,自然又非常合符情理。
燕子筑巢,是一点一点地衔泥巴垒窝,泥巴没有粘性,要在壁上或屋顶筑成窝是不可能的,所以燕子在每一粒泥巴中,都要吐出自己的唾液进行混合才有粘合力。草燕的窝比较简单,泥粒中混有草枝草节,且成半碗状巴附在墙壁上。瑚燕就不同了,它的窝成蜗状悬在屋顶,又大又精致,只有一个小小的进口,用的泥巴更多,吐出的唾液也更多,垒这种窝,没有高级工程师水平是办不到的。南洋还有一种金丝燕,全用自己的唾液筑巢,费力更大了,付出的代价,就成了当今的高级营养品——燕窝。可见燕子为育一窝雏,要牺牲掉自己多少心血啊。再加燕子育雏,还要一口一口地寻虫喂食,特别是爱干净的瑚燕,会将窝中小燕的排泄物一颗一颗地衔出去丢掉。你看,这不都是燕子在衔儿吗?
叔婶的表达能力太强了,如果能读书识字,她或许能成为一个作家。